被毁的影像
《梦绕边关》连载41
2026/01/23 | via. 作者 华炜 | 编辑 王悦旺
摘要:我爷爷问了一下才得知,原来,这两人是到藏区执勤部队的。
高原追剿,贵在穷追不舍,晚上人困马乏,要席地而眠。
秋天,草原上水草茂盛,爷爷他们便就地躺下,匆匆进入梦乡,早晨起来,身下有个人形水洼,爷爷他们称之为睡的“水窝”;冬天遍地积雪,爷爷他们扒雪而眠,大家称之为“雪窝”。
那时照相,用的是黑白胶卷,冲洗胶卷,需要暗室操作。因而,大家总是帮我爷爷筑个有盖的“雪窝”。青藏高原的五月,仍然有厚厚的积雪,我爷爷依然享受夜宿“雪窝”的特殊待遇。
1968年秋天的一天夜里,我爷爷刚刚在雪窝里,倒出冲胶卷的药水,开始冲洗胶卷。突然,听到“哗”的一声,几只脚从窝顶踏下,将我爷爷正冲洗的胶卷和药水,撒了一地。
“谁?”我爷爷气恼地高声问道。
“啊!有人!”只见一个高大的军人扶着另一个军人人路过,双方都很诧异。
我爷爷问了一下才得知,原来,这两人是到藏区执勤部队的。被搀扶的是位排长,扶他的是位老兵。当时,军人的武器随身身带,两个人在山坳里,发现一头鹿正从山上跑下,排长抬手一枪,这头鹿便一头栽到了地上。排长说:“现在正是鹿茸充血的时候,营养价值很高,据说,黄豆粒大小的一滴,相当于两三个馒头,我们去把鹿角割下来送给卫生队,会有大用处。”
可是,当两人跑到鹿前一看,鹿死时,正巧撞到了一块石头上,毛茸茸的鹿茸,变成了两滩血。
“这可怎么办?”排长摊开两手直抖,“可惜!可惜!”地感叹着。
“看来,没法往回带了,我俩喝了吧!”排长沉思了一会说。
“这血糊糊的东西怎么喝?”老兵有点为难。
“这营养值太高了,一滴相当于好几个馒头呢。喝吧!喝吧!”排长可惜地抖着双手,不断地催促快喝。
老兵伏身喝了两口,直喊:“太腥了,太腥了!排长,你喝吧,你喝吧!”
排长伏身喝了几口说:“腥点怕啥啊,营养价值高着呢!你快再喝点吧!”
老兵伏身又喝了两口,觉得味道太腥,又不喝了。排长的本意是关心战士,让老兵多喝点,但老兵觉得难喝,坚决不喝了。排长怕可惜了这巨大的营养,就伏下身全喝光了。
到了晚上,两人都开始流鼻血,排长觉得浑身燥热!于是,老兵扶着排长赶忙回部队找卫生所。不巧,在这里踩了我爷爷的雪窝。
这时,皎洁的月光映在雪地上,照的整个原野皑皑一片。我爷爷望着刚从盒中拉出的胶卷,心中作痛:“毁了!胶卷全暴光了,十几天的辛劳全没了!战士们浴血奋战的场面没了!部队急需的叛乱头目影像也没有了!”爷爷心痛的带着哭腔喊,“你俩营养过剩,可把我们的心血全破坏了!”俩人怔怔地站在那里,不知该如何是好。